悉尼 —— 澳大利亚工程师罗伯特·佩瑟（Robert Pether）终于要回家了。周一，澳大利亚政府确认，这名自2021年起被关押在伊拉克的工程师已获准离开巴格达，正踏上与家人团聚的归途，结束了一场持续五年多的漫长噩梦（澳大利亚广播公司）。
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Penny Wong）表示，她在佩瑟离开巴格达前不久与他通了话，并对伊拉克政府的决定表示欢迎。这一结局的背后，是堪培拉和都柏林多年来持续的外交努力——佩瑟的案件在过去五年中被澳大利亚向伊拉克方面提出了200多次，包括总理和外长亲自出面交涉。
"我与佩瑟先生在离开巴格达前不久通了话，很高兴他现在可以翻开人生的新篇章，"黄英贤在一份声明中说。她还透露，一名澳大利亚特使在最近几周专程前往伊拉克，为这一结局进行最后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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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获自由：从巴格达监狱到回家之路
对佩瑟一家而言，这个消息来得太晚，但也来得正是时候。据报道，佩瑟的身体状况在长期监禁中严重恶化，家人一度担心他会死在狱中。他的妻子德斯丽（Desree）此前形容全家过去五年"如同生活在地狱里"。
佩瑟去年曾获得有条件释放，但伊拉克当局禁止他离境，堪培拉当时表示他仍面临进一步的法律程序。当时的消息一度让家人看到希望，但旅行禁令让这份希望变成了新的煎熬。此次伊拉克政府允许他离境，意味着法律程序的障碍已被实质性清除——至少在出境这件事上。
佩瑟的家人目前住在爱尔兰罗斯康芒郡（Roscommon）。他离开巴格达后，预计将先在那里与妻子和三个孩子团聚。爱尔兰外长此前也一直在为他的案件奔走，两国政府的联合施压被视为最终促成放行的关键。
一桩商业纠纷，如何变成五年牢狱
这起案件的起点是一份工程合同。佩瑟在中东工作了近十年，2015年，他所在的CME咨询公司承接了伊拉克中央银行巴格达新总部大楼的工程监理项目。然而，项目很快陷入与伊拉克方面的合同纠纷。
2021年4月，伊拉克中央银行指控佩瑟和他的同事——埃及工程师哈立德·拉德万（Khalid Radwan）——从项目中盗取资金，两人被逮捕。在被关押近六个月且未获正式起诉后，他们经历了一场被外界形容为"闪电式"的审判：两人各被判处五年监禁，并被处以1200万美元的共同罚款（约合1840万澳元、880万英镑）。
家人和朋友始终坚称这些指控是"莫须有"的报复——一家外国工程公司与伊拉克国有银行之间的商业纠纷，最终以刑事手段收场。这一说法后来得到了国际机构的背书。
联合国与国际仲裁的"无罪"判决
2022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下属的任意拘押问题工作组发布报告，认定佩瑟和拉德万的拘押违反国际法，属任意拘押。报告还详细记录了两人在审讯中遭受的"虐待性和胁迫性"对待。伊拉克政府否认了虐待指控。
更具决定性的是2023年国际商会（ICC）仲裁法院的裁决：仲裁庭认定，在与CME公司的商业纠纷中，过错方是伊拉克中央银行，并判决央行向CME公司支付1300万美元赔偿。换句话说，在商业层面，伊拉克央行是违约方；而在刑事层面，两名工程师却为这场纠纷坐了四年多牢。
这两份国际裁决让澳大利亚政府在交涉中占据了道义高地，但也凸显了一个现实：在缺乏有效执行机制的情况下，国际裁决并不能自动换来一个人的自由。
200多次交涉：漫长的外交拉锯
黄英贤本周一表示，这一结果是澳大利亚和爱尔兰当局"多年持续倡导"换来的。"我知道佩瑟先生的拘押给他们全家带来了多大的个人代价，希望这个消息能在多年的痛苦之后，带来一些宽慰，"她说。
据统计，澳大利亚政府就此案向伊拉克当局交涉超过200次，从总理到外长层层加码。今年，一名澳大利亚特使还专程飞往伊拉克进行面对面谈判。这种高强度、持续多年的"静悄悄外交"，最终撬动了巴格达的决定。
这一案例也再次提醒各国：在海外经商、工作的公民遭遇司法纠纷时，领事保护和政府间交涉往往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澳大利亚近年来已有数名公民在海外陷入类似困境，政府为此承受的国内压力也在上升。
监狱中的健康危机
佩瑟的健康状况一直是家人最揪心的问题。他的妻子此前透露，丈夫在狱中长期无法正常进食，"几个月来几乎吃不下东西"，疑似皮肤癌复发，整个人"判若两人"——"如果他现在登机，海关查验护照时都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
家人曾发起众筹，希望能在巴格达为他安排私立医院的治疗。此次获准离境后，佩瑟预计将在爱尔兰或澳大利亚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黄英贤表示，政府将继续支持佩瑟及其家人，"维护佩瑟先生的利益和福祉"。
爱尔兰的家在等他
在罗斯康芒郡的家中，德斯丽和三个孩子已经等待了五年多。从2021年4月丈夫被捕那天起，这个家就缺了一个人。如今，缺口终于要被填上。
佩瑟的获释也给他的同事拉德万带来了希望——这名埃及工程师同样被判处五年监禁，但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也会获准离境。澳大利亚政府的声明聚焦于佩瑟本人，但舆论普遍期待，伊拉克方面能对拉德万采取同样的放行措施。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佩瑟案的解决也为美国从伊拉克撤军、"坚定决心"行动结束后的美伊、西方与伊拉克关系投下一道微光：在地区局势高度紧张的2026年，巴格达愿意在一个人道主义案件上展现灵活性，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记录的信号。伊拉克国内的经济与治理困境同样提醒外界，这个国家仍在艰难重建中前行。
常见问题
罗伯特·佩瑟是谁？
罗伯特·佩瑟是一名澳大利亚工程师，在中东工作近十年。2015年，他所在的CME咨询公司承接了伊拉克中央银行巴格达新总部大楼的工程项目。2021年4月，他因与伊拉克央行的商业纠纷被逮捕，并被判处五年监禁。
他为什么被关押这么久？
2021年被捕后，佩瑟在未被正式起诉的情况下被关押近六个月，随后经历快速审判，被以欺诈罪判处五年监禁并罚款1200万美元。尽管2022年联合国认定其拘押违反国际法、2023年国际仲裁裁定伊拉克央行才是违约方，他仍被关押至去年才获有条件释放，且被禁止离境，直到2026年10月才获准离开伊拉克。
澳大利亚政府为此做了什么？
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表示，政府就此案向伊拉克当局交涉超过200次，包括总理和外长亲自出面。爱尔兰政府（佩瑟家人在爱尔兰生活）也参与施压。一名澳大利亚特使在最近几周专程前往伊拉克谈判，最终促成放行。
佩瑟的身体状况如何？
据家人透露，他在狱中健康严重恶化，长期无法正常进食，疑似皮肤癌复发，整个人判若两人。获释后，他预计将在爱尔兰或澳大利亚接受全面治疗。
他的同事哈立德·拉德万怎么样了？
埃及工程师哈立德·拉德万与佩瑟一同被捕、被判刑。目前尚无他获准离境的消息。外界期待伊拉克方面能对他采取同样的放行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