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死刑制度在一夜之间被实质清空。 州长加文·纽森11月5日宣布,将全州548名死囚的死刑全部减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死刑信息中心称,这是美国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集体减刑,涉及的死囚人数占全美死刑犯的四分之一以上。

纽森在一封致全体加州居民的公开信中写道,他坚信“由国家执行的死刑与加州的价值观不相容,动摇了我们法律体系的根基,也让我们每一个人变得更渺小”。他同时承认,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并向受害者家属表达了理解。

西半球最大的死囚区,一夜清空

加州拥有西半球规模最大的死囚群体:548人中包括529名男性和19名女性。尽管人数庞大,加州实际上已经近二十年没有执行过死刑——上一次执行是在2006年1月17日,处决的是克拉伦斯·雷·艾伦。自1976年恢复死刑以来,加州总共只执行过13人。

纽森在2019年3月13日、上任仅两个月后就签署行政令,暂停了全州的死刑执行。但暂停令随时可能被未来的州长推翻,而这一次的减刑则不同:减刑令是永久性的,即使继任者也无法恢复这些人的死刑判决。

死囚名单中包括多名美国最臭名昭著的罪犯:被称为“南加州绞杀者”的连环杀手兰迪·克拉夫特、在上世纪80年代杀害11人的查尔斯·吴,以及1993年绑架并杀害12岁女孩波莉·克拉斯的理查德·艾伦·戴维斯。他们的定罪不会被推翻,也不会获得假释或赦免——只是死刑被终身监禁取代。

并非所有减刑立即生效

这次减刑并非一纸令下就全部生效。根据加州宪法,对于曾被多次判处重罪的囚犯,州长的特赦决定必须经过加州最高法院的审查核准。州长办公室表示,548人中有382人属于这一类别,需要法院逐案批准。

据死刑信息中心估计,约三分之一的减刑可以立即生效,其余三分之二则要等待法院审查,而审查目前还没有公布时间表。这意味着,加州死囚区的“清空”在法律程序上仍需时日才能彻底完成。

纽森同时强调,这次行动并不废除死刑本身。加州选民曾在2012年和2016年两次投票保留死刑,检察官在新案件中仍然可以寻求死刑判决。这次减刑只适用于已经作出的判决。赔偿令也将继续有效。

争议:时机、受害者家属与政治算计

减刑决定一公布,立即引发激烈反弹。地方检察官、执法机构和受害者权益倡导者纷纷谴责这一决定,一些受害者家属表示将诉诸法院挑战减刑令。批评者还指出时间点耐人寻味:纽森在中期选举结束仅两天后才宣布这一决定,被指有意避开选举日的政治风险。

与此同时,支持者认为,加州的死刑制度早已名存实亡且问题重重。数据显示,加州去年全年仅作出5例死刑判决,远低于1999年的42例;而截至今年4月,死囚中68%是有色人种。纽森在公开信中写道:“这些罪犯将在监狱中死去,但不是死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让他们在默默无闻中死去,同时永远铭记并缅怀受害者。”

这一决定也发生在纽森任期的尾声。他将于明年1月因任期限制卸任,外界普遍预计他将角逐2028年民主党总统提名。无论其动机如何,这次减刑都将成为他留给加州的最具争议、也最难逆转的政治遗产之一。

接下来看什么

  • 加州最高法院的审查。 382宗需核准案件的审查进度和结果,将决定减刑令何时全面落地。法院需要至少四名大法官签字才能通过此类特赦。
  • 法律挑战。 受害者家属和地方检察官已表示将提起诉讼,减刑令可能面临司法阻击。
  • 新案件的走向。 死刑仍在加州法律之中,检察官是否会在新案件中继续寻求死刑,将检验这一制度的实际存续。
  • 全国的连锁反应。 作为全美死刑犯最多的州,加州的决定可能影响其他州关于死刑存废的辩论,尤其是在死刑执行数量持续下降的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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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纽森的减刑决定具体是什么?

加州州长加文·纽森11月5日宣布,将全州548名死囚的死刑全部减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这是美国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集体减刑,涉及529名男性和19名女性。

减刑是否意味着这些囚犯会被释放?

不会。减刑只改变刑罚种类,不推翻定罪、不授予赦免,也不赋予假释资格。囚犯将在监狱中服刑至死,赔偿令继续有效。

为什么部分减刑不能立即生效?

根据加州宪法,对多次被判重罪的囚犯行使特赦权,须经加州最高法院审查核准。548人中有382人属于这一类别,需等待法院逐案批准,目前尚无时间表。

加州的死刑被废除了吗?

没有。加州选民在2012年和2016年两次投票保留死刑,检察官仍可在新案件中寻求死刑判决。这次减刑仅适用于已经作出的死刑判决。

加州上一次执行死刑是什么时候?

2006年1月17日,克拉伦斯·雷·艾伦被执行死刑。自1976年以来,加州总共只执行过13人,尽管其死囚人数为全美最多。

这一决定引发了哪些争议?

地方检察官、执法机构和受害者家属强烈反对,一些人表示将诉诸法院。批评者还质疑纽森在中期选举结束两天后才宣布决定的时机。支持者则认为,加州死刑制度早已名存实亡,且存在种族不公与误判风险。


本文基于《今日美国》、CNN及《南华早报》的报道撰写,原文为独立撰写的原创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