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最高法院11月19日推翻了前总理韩德洙15年有期徒刑的判决,下令案件发回首尔高等法院重审。法院认为,检方未能充分证明韩德洙在2024年12月戒严令宣布前召集内阁部长开会时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因此这一项内乱罪名不能成立。这项裁决并没有宣告韩德洙无罪——法院同时维持了他在戒严宣布之后的多项定罪,包括索取内阁部长签名、讨论封锁国会以及切断部分媒体水电供应的计划。(海峡时报)

这起裁决是韩国戒严案司法清算中最重要的转折之一。自2024年12月3日时任总统尹锡悦宣布戒严、仅六小时后即被国会投票推翻以来,韩国司法系统一直在逐一审判当时的高级官员。韩德洙是其中级别最高的文官被告之一,他的量刑几经起伏:今年1月一审被判23年,5月二审减至15年,如今最高法院又把案件打回重审。

裁决的核心:意图标准

最高法院全体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在11月19日下午4时作出裁决,主审法官为吴敬美(Oh Kyung-mi)。法院在一份发给法新社的声明中划出了一条关键的法律界线:“本案中的戒严本身违宪违法”,但要追究个人“参与内乱核心职责”的责任,必须“严格证明被告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

正是这一标准,决定了韩德洙案的走向。检方指控韩德洙在戒严宣布前提议召集部长开会,目的是制造戒严令经过内阁审议的表象,为尹锡悦的决定披上合法外衣。最高法院认为,这一行为本身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韩德洙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因此不构成内乱罪。法院同时指出,下级法院在认定这一项罪名时“误用了关于内乱罪意图要件的法律原则,且审查不够充分”。(路透社)

这一区分看似技术性,实则意义重大。它意味着韩国法院在审理戒严案时,不会把所有参与戒严程序的高级官员一概视为内乱共犯——检方必须逐项证明每个人的主观意图,而不仅仅是证明他们出现在了决策现场。

哪些定罪被维持

最高法院并没有全盘推翻对韩德洙的定罪。法院维持了二审关于韩德洙在戒严宣布之后行为的认定:他在戒严生效后参与了相关行动,包括向内阁部长索取签名,以及讨论封锁国会、切断部分媒体水电供应的计划。法院认为,这些行为足以证明他在戒严宣布之后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

此外,法院还维持了韩德洙伪造官方文件的定罪。韩德洙现年77岁,是一名拥有50多年公职生涯的技术官僚,自今年1月一审宣判以来一直身陷囹圄。他对除一项伪证罪之外的所有指控均否认有罪。

负责本案的特别检察组在裁决后发表声明,表示尊重法院的决定。

从23年到15年再到重审:案件时间线

韩德洙案的量刑轨迹,折射出韩国司法系统在处理这起史无前例案件时的摇摆。

2024年12月3日,尹锡悦以“铲除反国家势力”、打破政治僵局为由宣布紧急戒严。戒严令仅持续约六个小时,便在反对党议员紧急赶往国会投票后被推翻,韩国陷入政治混乱。

2026年1月,一审法院认定韩德洙参与戒严宣布的行为威胁“宪政秩序”、构成内乱罪,判处其23年有期徒刑。5月,二审法院维持了内乱罪的定性,但以韩德洙“在戒严宣布前拥有50多年公职生涯”为由,将刑期减至15年。韩德洙与检方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11月19日的裁决把案件发回首尔高等法院。重审法院必须依据最高法院确立的法律解释重新审理——也就是说,戒严前召集会议的行为不再被视为内乱罪,但戒严宣布后的行为仍可定罪。最终的刑期可能低于15年,但韩德洙的刑事责任并未就此消除。

同一天的另一项裁决:金建希

最高法院在同一天还作出了另一项引人注目的裁决:维持对尹锡悦夫人金建希的四年有期徒刑判决。两项裁决同日出炉,使11月19日成为韩国戒严案司法清算中密度最高的一天,也凸显出最高法院正在系统性地为这一系列案件划定法律边界。

而案件链条的另一端尚未了结:尹锡悦本人今年2月因内乱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他已提起上诉,相关裁决预计在明年1月作出。尹锡悦始终否认有罪,称宣布戒严是行使总统职权。

重审意味着什么

对韩德洙个人而言,重审不等于自由,也不等于无罪。他仍需面对首尔高等法院的重新审理,而检方在重审中可以围绕法院维持的定罪部分继续举证。对韩国政治而言,这项裁决传递了两个相互制衡的信号。

一方面,最高法院确认了戒严本身违宪违法,并维持了对戒严后行为的定罪——这意味着司法系统不会放过戒严案的核心责任人。另一方面,法院对“意图”的严格要求,也为其他涉案官员的辩护提供了新的空间:仅仅参与程序、出现在会议现场,不足以定罪,检方必须拿出意图的证据。

这种精细的区分,可能会影响其他正在审理或等待审理的戒严案被告。韩国社会对戒严案的态度本就分裂:一方要求严惩所有参与者,另一方则认为司法清算不应扩大化。最高法院的裁决试图在两者之间划出一条以证据为基础的界线。

李在明政府上台以来,一直在推动对戒严案的司法追责,同时也面临着弥合社会分裂的压力。韩德洙案的重审结果,以及明年1月尹锡悦上诉案的裁决,将共同决定韩国能否在法律程序内完成对这场宪政危机的清算——而不是让它继续撕裂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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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韩国最高法院对韩德洙案作出了什么裁决?

最高法院11月19日推翻了韩德洙15年有期徒刑的判决,命令首尔高等法院重审。法院认为检方未能充分证明韩德洙在戒严宣布前召集内阁会议时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因此该项内乱罪名不成立。

韩德洙是否被宣告无罪?

没有。最高法院维持了韩德洙在戒严宣布之后的多项定罪,包括索取内阁部长签名、讨论封锁国会和切断部分媒体水电供应的计划,以及伪造官方文件的定罪。案件发回重审后,法院将依据最高法院的法律解释重新量刑。

韩德洙此前被判了多重的刑罚?

一审法院今年1月判处他23年有期徒刑,二审法院5月以他拥有50多年公职生涯为由减至15年。韩德洙与检方均提起上诉,案件由此进入最高法院。

尹锡悦本人的案件进展如何?

尹锡悦今年2月因内乱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他已提起上诉,相关裁决预计在2027年1月作出。同一天,最高法院还维持了对尹锡悦夫人金建希的四年有期徒刑判决。

为什么最高法院强调“意图”这一标准?

法院认为,戒严本身违宪违法,但要追究个人参与内乱的刑事责任,必须严格证明被告怀有颠覆宪政秩序的意图。这一标准意味着检方不能仅凭官员参与了戒严程序就定罪,必须逐项证明主观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