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法院将于今天在海牙宣读一项历史性判决,裁定缅甸是否对罗兴亚穆斯林犯下种族灭绝罪。这是联合国最高法院80年历史上第一次可能认定一个国家犯有种族灭绝罪的判决——在此之前,法院从未作出过这样的认定。判决将于海牙时间上午10点(格林尼治时间9点)开始宣读,预计持续最多90分钟。(路透社)

在孟加拉国科克斯巴扎尔绵延的难民营里,约120万罗兴亚人将注视着这场宣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自2017年逃离缅甸以来就一直生活在那里。对他们而言,今天的判决关乎一个等了九年的问题:世界是否会正式承认他们所遭受的是种族灭绝。

一场等待了七年的审判

这起案件由西非小国冈比亚于2019年11月提起,依据是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冈比亚指控缅甸军方2017年在若开邦发动的军事行动构成种族灭绝,迫使至少73万罗兴亚人逃往邻国孟加拉国。缅甸否认这一指控,坚称当时的行动是针对武装分子袭击安全人员的合法反恐行动。

案件受理后,法院于2020年1月下令采取临时措施,要求缅甸防止种族灭绝行为并保存证据。此后,诉讼程序历经七年,共有11个国家介入案件,提交各自的法律意见。今年,英国与另外五个主要欧洲国家联合提交了一份意见书,阐述法院应如何评估种族灭绝意图——这是整个案件中最难证明的要素。

种族灭绝意图的证明标准极高。法院在以往的案件中从未认定一个国家犯有种族灭绝罪,部分原因正是意图难以确立。这也是今天判决的核心看点:法官们是否认为缅甸军方的行动不仅造成了大规模杀戮和驱逐,而且是以摧毁罗兴亚人这一群体为目的。

宣读判决的人与背后的风波

判决将由国际法院院长岩泽雄二宣读。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冈比亚选定的特设法官纳维·皮莱——前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于今年10月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表彰她推动国际法与问责的工作。

但围绕这场判决也笼罩着一层政治阴影。有报道称,美国可能对国际法院的法官实施制裁。华盛顿此前已因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而制裁了该法院的法官乃至整个机构。接近白宫的智库“捍卫民主基金会”预测,如果法院认定缅甸构成种族灭绝,美国可能对国际法院采取制裁措施。这些担忧尚未得到美国政府的证实,但据报道,法官们已就保护自身资产征求了建议。

判决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

即便法院认定缅甸犯有种族灭绝罪,判决本身也不会自动改变罗兴亚人的处境。国际法院没有自己的执行力量,无法强制缅甸遵守判决。而若开邦的现实更加严峻:如今控制若开邦大片地区的不再是缅甸军方,而是武装组织若开军。谁来治理若开邦、难民能否安全返回,这些问题都不在判决所能决定的范围之内。

但判决的意义并不仅限于罗兴亚人。它将为南非诉以色列种族灭绝案树立先例——那起案件同样依据《灭绝种族罪公约》,目前也在海牙审理之中。法律专家普遍认为,今天的判决将明确法院如何认定国家层面的种族灭绝意图,这一标准将直接影响后续案件的走向。

对孟加拉国而言,判决同样重要。该国收容了超过一百万罗兴亚难民,负担日益沉重。达卡方面长期呼吁国际社会分担责任,而一项认定种族灭绝的判决将为其争取更多支持提供法律依据。

今天之后

无论判决结果如何,罗兴亚人的流离失所都不会在今天结束。难民营里的人们仍将面对同样的问题:没有国籍、无法工作、回家的路依然被战争堵死。但今天的判决至少会给一个问题一个答案——在国际法的记录上,2017年若开邦发生的事情,究竟叫什么名字。

而这个答案,将由海牙和平宫里的一间法庭,在九十分钟内宣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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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国际法院今天将裁定什么?

法院将裁定缅甸是否违反了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即缅甸2017年在若开邦针对罗兴亚人的军事行动是否构成种族灭绝。判决由法院院长岩泽雄二宣读,预计持续最多90分钟。

为什么这起案件具有历史意义?

如果法院认定缅甸构成种族灭绝,这将是国际法院自1946年成立以来首次认定一个国家犯有种族灭绝罪。此前法院审理的种族灭绝案件从未作出这样的认定,主要障碍是证明种族灭绝意图的难度极高。

缅甸方面如何回应指控?

缅甸否认实施种族灭绝,称2017年的军事行动是针对武装分子袭击安全人员的合法反恐行动。缅甸军方当局也拒绝了有关为罗兴亚人建立独立国家的提议。

判决对罗兴亚难民意味着什么?

判决本身无法强制执行,也不会直接解决120万难民的流离失所问题。但一项认定种族灭绝的判决将为难民争取正义提供法律依据,并可能影响南非诉以色列种族灭绝案等后续案件的审理标准。

为什么有人担心美国制裁国际法院法官?

有报道称美国可能对参与此案的法官实施制裁,接近白宫的智库预测,若法院作出种族灭绝认定,制裁可能随之而来。美国此前已因国际刑事法院对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而制裁了该法院的法官和机构。这些担忧尚未得到美国政府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