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0岁的萨曼莎·钦布亚(Samantha Chimbuya)离开津巴布韦前往南非寻找更好的机会。她在那里找到了工作,能买得起食物,两个孩子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还能看得上病。她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正轨——直到她不再觉得安全。

随着反移民激进组织"March and March"设定的6月30日最后期限临近,这个团体威胁无证移民必须在那天之前离开南非,否则将面临暴力,钦布亚收拾起行李,带着孩子回到了津巴布韦北部的胡伦格韦(Hurungwe)。

"那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们闯进我们的家,警告我们离开。那太可怕了,"她告诉半岛电视台。当时她住在夸祖鲁-纳塔尔省,反移民抗议活动正愈演愈烈。

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最后期限"

值得注意的是,6月30日的最后期限并非南非政府设定的。南非政府明确表示当天将是普通的一天,并警告不要进行恐吓和暴力。但在恐惧的笼罩下,成千上万的移民仍然选择离开。

据津巴布韦新闻部长泽穆·索达(Zhemu Soda)公布的数据,截至7月28日,已有116,670名津巴布韦人从南非返回,其中36,940人由政府协助归国,另有79,730人自行返乡。另有38,057人登记寻求就业。

这不是一次自愿的"衣锦还乡",而是一场被恐惧驱赶的大迁徙。

回到原点:同样的经济困境

对钦布亚来说,回家意味着重新面对当年迫使她离开的一切经济困难。她一直找不到工作,只能依靠家人和朋友的接济,丈夫还留在南非,日子同样艰难。她曾希望能获得一笔补助开个小店,但至今没有下文。

津巴布韦基督教联盟执行主任乌塞尼·西班达(Useni Sibanda)牧师说,许多归国者在国外生活了多年,回来时没有工作,也没有足够的支持。有些人在国外期间根本没有在津巴布韦置办房产,回来后几乎一无所有。"他们回到的,是一个没有就业岗位、社会保障体系也可能不足以容纳他们的国家,"他说。

也有人重建了生活

并非所有故事都是绝望的。来自哈拉雷东北兹维姆巴(Zvimba)的西德尼·布尼亚(Sidney Bunya)2020年3月因经济困难离开津巴布韦,先后在约翰内斯堡和伊丽莎白港打工,后来在一位堂兄的介绍下拜师专业木匠,练就了制作屋顶桁架的本领。

2026年,要求检查证件的团体开始突袭他的工作场所。布尼亚只有一本护照,雇主因骚扰不敢再雇他。他买下木工工具运回津巴布韦,在6月30日期限前离开了南非。如今,他用积蓄在家乡开了木工坊,不仅养活了全家,还雇了5名员工。"开业很难,但现在活越来越多,"他说。

教会与政府:杯水车薪的援助

津巴布韦神学院院长雷·莫齐(Ray Motsi)说,教会一直在为归国者提供住所、食物和交通,但需求大到令人窒息。他批评政府做得不够,呼吁制定"有意识的重新融入计划",而不仅仅是把人送回家。

地方政府部长丹尼尔·加韦(Daniel Garwe)表示,政府正在对归国者进行筛查和建档,识别他们的技能和需求,建立重新融入中心,并考虑从归国者中招募合格教师。政府还鼓励企业雇佣有技能的归国者,并考虑提供职业培训和创业支持。

但人权活动人士拉什韦特·穆昆杜(Rashweat Mukundu)说,真正的挑战不是把人送过边境,而是让他们在抵达后能长期维持生计——需要小额补助、农业投入和生产设备。"我想开一家杂货店,但资金是个难题,"一位归国者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这场由仇外恐惧驱动的归国潮,规模堪比一场小型人道主义危机。而对这些归国者而言,逃离南非只是第一步——在祖国重建人生,才是更漫长的战斗。移民与驱逐问题正在全球各地升温,正如 Chronicle 对布隆迪接收美国遣返移民的报道所示,当边境政策收紧时,承受代价的往往是最脆弱的普通人;而希腊罗得岛的权利捍卫者审判则提醒我们,移民的权利在每一段旅程中都值得被捍卫。

关键要点

  • 南非反移民组织设定的6月30日"最后期限"(无法律效力)迫使超过11.6万名津巴布韦人返乡,其中近8万人自行归国。
  • 归国者面临津巴布韦本土的经济困境:失业率高、社会保障不足,许多人一无所有。
  • 津巴布韦政府承诺建立重新融入中心、招募教师、提供职业培训,但教会和人权人士批评援助远远不够。
  • 也有成功案例:木匠西德尼·布尼亚回国创业,如今雇佣5名员工,显示技能转化是重建生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