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22 年撰写推翻 Roe v. Wade 的判决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意外的保证:他在 2015 年投反对票的同性婚姻里程碑案件 Obergefell v. Hodges,基本上是动不了的。

在新书《So Ordered: An Originalist's View of the Constitution, the Court, and Our Country》出版前夕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首席法律记者 Jan Crawford 的罕见专访时,阿利托表示:“我不认为有任何现实可能(no realistic prospect)因为时间流逝和这个国家的变化而推翻它。”他强调 Dobbs 案的多数意见虽然废除了宪法堕胎权,但“显然没有质疑 Obergefell”——尽管托马斯大法官曾在协同意见中主张重新审视所有实质性正当程序判例(Christian Post)。

“Roe 的依靠是抽象的,Obergefell 的依靠是具体的”

采访中,阿利托解释了两者区别的关键:信赖利益(reliance)。他说:“我们决定是否重新审视某个先例时,一个重要的考量是人们对该判决的依赖程度。显然,Obergefell 之后,这个国家发生了巨大变化——大量人们以各种方式依赖这项判决。”

“在 Obergefell 之后,同性伴侣结婚、签订合同……这些是非常具体的。”他对比道,“而在 Roe 案中,人们主张的是它影响了女性关于未来生活社会的想法,这种依靠要抽象得多。”

当被问及既然 Roe 当年也被视为“既定法律”却仍被推翻,Obergefell 凭什么幸免时,阿利托坚持认为二者不可类比:Roe 组织的只是观念和期望,Obergefell 组织的却是婚姻、合同、财产——真实法律关系网络。

值得注意的是,阿利托并未直接承诺“如果案件真的打到最高法院,我会投什么票”,但这段表态被视为他迄今为止对同性婚姻问题最明确的定心丸(Reason)。

“写 Dobbs 一点也不后悔”

作为 Dobbs 案多数意见的执笔者,阿利托说自己对撰写该判决“毫无后悔”,称那是“一种荣耀”,并称做出这个决定是“勇气的典范”——尽管他承认,没料到泄漏事件及其后果的严重程度。

他还罕见地谈到了泄密案之后法官们的人身安全:他回忆一名试图刺杀卡瓦诺大法官的袭击者向警方表示,目标是“至少杀死一名多数派法官,最好三名”,以改变判决结果。阿利托称,泄漏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开草案会导致这种后果,Politico“知道或应当知道”发表它会带来什么。

采访还触及了近年来围绕他的伦理争议和要求他回避的呼声,以及妻子喜爱悬挂旗帜的话题。76 岁的阿利托承认会像同龄人一样考虑退休,但目前没有这个打算——这一表态或让希望他腾出席位的特朗普和国会共和党人失望。

与新开庭期交相呼应

这次采访恰逢最高法院新开庭期周一拉开帷幕。本庭期备受瞩目的案件包括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诉埃克森美孚与森科能源的气候赔偿案——大法官们周一已听取了石油巨头要求终结州法院气候诉讼的辩论,详见本报此前报道:最高法院开庭:博尔德市诉埃克森美孚气候赔偿案。

常见问题

Obergefell v. Hodges 是什么案件?

这是 2015 年美国最高法院的一项里程碑判决,裁定宪法要求各州发放并承认同性婚姻,确立了全国范围的婚姻平权。阿利托当时投了反对票。

阿利托到底说了什么?

他告诉 CBS 的 Jan Crawford:“我不认为有任何现实可能推翻 Obergefell,因为时间流逝和这个国家的发展。”他认为 Dobbs 案的判决理由并不威胁 Obergefell,因为后者的信赖利益比 Roe 更具体、更实在。

Dobbs 案后,同性婚姻真的危险吗?

危险感主要来自托马斯大法官在 Dobbs 协同意见中的呼吁:重新审视所有实质性正当程序判例。但阿利托透露,托马斯的观点在最高法院内部“争取不到五个票”,而在整个新开庭期也没有与 Obergefell 直接相关的案件排期。

阿利托的新书讲什么?

《So Ordered: An Originalist's View of the Constitution, the Court, and Our Country》是他自 2007 年以来的演讲改编文集,集中阐述其原旨主义宪法观,本周正式出版。CBS 的这次专访是他配合新书宣传的罕见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