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总统圣地亚哥·佩尼亚周四宣布辞职,结束了一场由一家数字银行倒闭引发的政治与金融危机。据《卫报》报道,佩尼亚在一则发布于社交平台X的视频中宣布了这一决定,称他是出于维护国家稳定、社会和平与公共机构的考虑而下台。而就在他宣布辞职几分钟后,众议院以78票对0票一致通过对他的弹劾——就连他所属的长期执政的红党议员也加入了反对派的行列。

这场危机的中心是Ueno银行。这家银行在短短几年内从一家不起眼的数字银行扩张为巴拉圭最大的贷款机构之一,声称拥有全国约60%成年人口作为客户。如今,这些储户的存款被冻结,工资和养老金无法取出,首都亚松森连续三天爆发抗议。

从明星银行到被接管

Ueno银行的崩塌来得迅速而彻底。据巴拉圭央行调查,监管机构在审查该行向其所有者关联企业发放的贷款时,发现贷款文件严重不规范,还有一些费用被错误地记为资产。一旦账目得到纠正,Ueno的资本充足率——银行吸收损失的缓冲垫——跌至法定最低水平的一半以下。

央行于周二接管了这家银行,并宣布将把客户账户及仍有价值的资产转移至其他银行,随后清算剩余资产。Ueno的手机应用、银行卡和转账服务全部瘫痪,网点大门紧闭,绝望的储户只能排队等在门外。据美联社报道,截至上月,Ueno持有约8亿美元公共存款,约占其存款总额的四分之一,其中包括国家养老金和医保基金的资金,以及巴拉圭巨型水电站运营商的存款。《华尔街日报》则称,此次倒闭冻结了约8.5亿美元存款,约300万客户受到影响。

这家银行的倒闭还波及约7000名员工,他们的工资也被冻结。巴拉圭2003年设立的存款保障基金从未启用过,预计将保障大多数零售储户的资金,但保障额度存在上限。

总统与银行的关联

佩尼亚与Ueno银行的关系是这场风暴的核心。47岁的佩尼亚是哥伦比亚大学培养的经济学家,2023年上任,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亲密盟友。据报道,直到去年他还持有与Ueno银行有关联的一家公司的股份。他在辞职讲话中表达了歉意,但没有承认自己对这场银行业危机负有责任,只表示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储户拿回存款。

议员们指控他"严重且系统性失职"。众议院的弹劾投票将指控送交参议院,参议院需要三分之二多数才能定罪并正式罢免他。不过,根据巴拉圭宪法,国会须先接受或拒绝总统的辞呈;国会预计于周四下午5时正式接受辞职,副总统佩德罗·阿利亚纳一小时后宣誓就任总统。

佩尼亚的下台让巴拉圭陷入动荡。这个南美国家长期以来以政治稳定吸引外国投资者,如今却因一家银行的倒闭而陷入金融与政治双重危机。抗议者要求拿回存款并追究佩尼亚的责任,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一些储户为被冻结的账户当众落泪。

地区震荡与未解的问题

Ueno银行的崛起本身就值得警惕:一家原本默默无闻的金融公司在不到五年内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还赞助了当地足球队和巴拉圭国家队。佩尼亚政府执政期间,Ueno获得了来自公共机构的数百万美元资金,包括管理全国大多数工人养老金的社会保障局(IPS)的资金。

接下来最紧迫的问题是储户何时能取回存款,以及资产转移与清算能否挽回多少损失。更深层的问题是监管何以失守:一家声称服务全国六成成年人的银行,是如何在资本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持续扩张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阿利亚纳新政府的开局,也将决定巴拉圭金融体系能否恢复信任。

对拉美地区而言,这场危机也是一个警示。巴西等邻国同样经历着激烈的政治动荡——巴西大选首轮结果出炉,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在里约引发抗议,而巴拉圭此前也曾因与台湾的关系问题成为地区焦点(见本刊此前的报道)。当金融监管与政治权力交织,代价最终由普通储户承担。

常见问题

佩尼亚为什么辞职?

因为数字银行Ueno倒闭,冻结了数百万储户的存款并引发连续三天的抗议,执政党红党也倒戈支持弹劾。佩尼亚在国会辩论弹劾案期间宣布辞职,称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和社会和平。

Ueno银行出了什么问题?

监管机构发现该行向所有者关联企业发放的贷款文件不规范,费用被错误记为资产。账目纠正后,其资本跌至法定最低水平的一半以下,央行于周二接管了该行,应用、银行卡和转账服务全部停摆。

有多少储户受到影响?

Ueno声称拥有巴拉圭约60%的成年人口作为客户,约290万客户,冻结存款约8亿至8.5亿美元,其中包括养老金、医保基金和水电站运营商的公共资金,约7000名员工的工资也被冻结。

谁将接任总统?

副总统佩德罗·阿利亚纳。巴拉圭国会预计于周四下午5时接受佩尼亚的辞呈,阿利亚纳一小时后宣誓就任总统。

弹劾程序还会继续吗?

众议院已以78票对0票通过弹劾指控并送交参议院,参议院需要三分之二多数才能定罪。由于佩尼亚已经辞职,国会接受辞呈后权力交接将按宪法程序进行。

原始报道在哪里?

《卫报》的原始报道见这里,美联社的报道见这里,CNN的报道见这里。